胡群敏:圆梦草链岭

来源:视界观网    作者: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1-15 15:16:38
很早以前,《渭南日报》曾经组织过一个征集“渭南之最”的活动,那时候我开始知道有个草链岭,从地图上看,草链岭位于渭南华县和商洛洛南县之间,顶峰海拔2646米,位于华县的金堆镇、大明镇和洛南的洛原乡三地的交界处。比著名的西岳华山还要高出591.1米(最新测量华山顶峰海拔为2154.9米),为秦岭在西安以东的最高峰,自然也是渭南的境内的最高峰了。可遗憾的是一直没有机会看看这个神秘的地方,只能是在地图上流连忘返了。
  几年前的春天,几个朋友在一起聊天又提到了草链岭,可终未成行。07年的阳春三月,我的几个朋友再一次的提起了这个令人神往的地方,于是下定决心决定五一期间一定要完成这个心存久远的梦想。可是,五一前夕却因公出差,接着又去了一次广西桂林,回来的时候在网上看到有人已经登上了草链岭,真是既羡慕又遗憾。
  机会终于来了,5月24日下午,我们一行四人(教授、秦岭、密林漫步和我---老兵)经过充分的准备,从县城出发,驱车20多公里来到大明镇,与先期到达的上校团长和士官会合。一行六人开始了这次圆梦行动。
  在大明镇工作的朋友锋为我们这次登山做了许多前期准备工作,本来他也很想参加我们的这次行动,可由于那天镇上是他值班,只好放弃了。在他的协调下,我们迅速换上了他专为我们借来的预备役的迷彩服,我们这支六个人的队伍立即便焕发了青春和活力。
  吃过饭已经是下午5点了,锋和我的另一个好朋友宁送我们进山,我们选择的是从桥峪进山的路线。桥峪是华县境内的一条很有名气的峪道,全长70多华里,一条常年流淌不息的小河使这个峪道充满了灵气。峪口是一个60年代修建起的大型水库,这是个举全县人民之力历时数年才修建成的一座县管水库,它使数万亩干旱农田变成了水浇地。水库坝面上苍劲有力的“桥峪水库”四个大字站在十几公里外都可以清晰的看到。
  刚一翻过水库大坝,车子就沿崎岖的山路开始爬行。山路着实难走,一边是犬牙交错的巨石,几乎擦着车身;一边是悬崖峭壁,悬崖下面的水库由于除险加固,已经没有多少蓄水,更显得我们是身在高处,特别惊险。就这样,汽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艰难行进,锋和宁一直把我们送到一个名叫火泉口的地方,车子不能前行,他们才返回,由于山里手机没有信号,也不通电话,就说好26日早上9点在这里接我们。
  我们六人跟随锋专门为我们请的向导詹锁朝,背起各自行装,徒步沿河前行。据向导介绍,桥峪全长70里,共有8个自然村,从峪口到山里依次是八队、七队……一直到一队。说是有这么多的村子,其实每个村也就十来户人,而且还不集中,都分散居住在小河两边不远的地方。看着掩藏在苍山翠绿当中的山村,心情也好似过滤了一般格外舒坦。
 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,山里空气分外清新,也格外寂静,只有那河水在永不停歇的奔腾着,发出很好的声音。摸黑走了七八里山路,晚上9时我们终于到了宿营地——向导的家。
  这是个独庄农舍,依山傍水坐西向东。屋后是高高的大山,黑黝黝的,给人一厚重神秘的感觉,屋前的河水欢快的向北流去,发出响亮的声音,像是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。整个山谷在朦胧月色映照下,显得十分宁静。也许是听到了我们说话的声音,几声狗叫顿时打破了这深山的寂静,向导说那是他们家的狗在欢迎我们这些贵客呢。
  据向导介绍,他们家所在的地方是桥峪村的一队,从他们这里进山往里走,里面只有两户人家了,他是深山里的第三户。他们这里虽然地处深山,可前几年托党的好政策家家都通了电,再也不用点煤油灯了。不但如此,他们还都家家装上了卫星电视,虽然不通电话,可外面的信息他们很快就会通过电视了解到。
  女主人为我们做了他们平时最拿手的浆水面,也许是我们经过旅途劳累真的饿了,也许是我们平时很难吃到这样的饭菜。我们个个都觉得女主人做的饭菜好香好香。
  饭后安排第二天的行程,向导詹锁朝说山里的情况他的父亲比他还要熟悉,让他爱人晚上通知他父亲(他老父亲放养了几十只山羊,在山里的简易房里居住)明天给我们做向导。而他还要去给山外的妹妹帮忙收割麦子,明天早上就要赶到他妹妹的家里去。听着这山里人淳朴的话语,我们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完全可以不陪我们走这几十里山路呀,可以完全让我们自己找这来的呀。可他却硬是陪着我们进了一趟山,我们面对这样一个山里人,除了敬佩还是敬佩。向导家里突然之间增加了六个人,住宿真的成了问题。好在我们早有准备,来的时候我们就带了三床军用棉被。主人帮助我们很快就为我们临时支起了一个木板床,并把他们的大炕让给了我们,我们怀着激动和感激的心情很快就进入到了梦乡。
  清晨的山里好美!清晨5点,大家都陆续起床了。门前是欢快流淌的小河,四周是绿油油的树木和大山,特别是那林子不知名的小鸟悠扬的叫声好似身处仙境一般。虽然女主人为我们打好了热的洗脸水,可我们还是兴奋的跑到门前的小河边去洗脸。河水浪花飞溅清澈见底,手刚一碰到那清亮的河水立即就像触电一样快速的缩了回来,那水真的是太凉了,凉的有些刺骨。尽管如此,我们还是用手撩着这洁净的河水洗了脸。女主人已做好了饭,她为我们每人盛了六个荷包蛋,满满一大碗。
  看着这一大碗鸡蛋,我们再一次的被感动了。我们这次上山本不想过多的打扰当地的人们,来这里以前我们就准备了足够的食物,只是由于我们不是专业的登山人员,没有野外宿营的经验和经历,只求当地的老百姓在住宿上给我们以方便就行了,没有想到他们待我们如贵客似亲人,心里真的是忐忑不安。
  教授是我们此行最年长的一个,虽然他今年已经65岁了,可他却是个登山迷。也许是由于他的老家就在深山里他从小就在山里长大的缘故,他对大山有着很深的感情。华县境内共十八道峪,他就徒步走完了十四道。可以说他对登山不但有一定的偏好,而且还富有经验。他鼓励大家:“要上高山,重在早餐,吃饱喝足,奋勇登山。”
  早上6点整,我们在詹锁朝的父亲詹来生的带领下兴高采烈的出发了。老向导今年六十有四,头发稀疏,身材瘦小,饱经沧桑的脸上,带着热情的微笑,虽然个头不高,却干脆利索,步履敏捷,对草链岭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。
  晨曦中六位身着迷彩服的登山队员在老向导的带领下,就像是一支深山作战的特种部队,雄赳赳气昂昂直奔草链岭。上校团长和士官不愧是现役军人,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特别是那个士官上山也是脚下生风。
  顺河溯流而上,河边生长着许多奇特的柳树,也许是由于人为砍去了粗大的树枝,也许是由于山里气温较低的缘故,粗壮的柳树上没有过大的树枝。而是长满了细小的枝条,活像一个个巨大的盆栽柳树。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盆景柳,我想,要是把这样的盆景柳移栽到新建的华州公园或者是城市里面,那一定会是个绝妙的风景。
  向南前行约一公里路,老向导就指着西边山梁告诉我们:“那便是草链岭。”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仰望,映入眼帘是一道弧形山梁。山梁比较平缓,和我们想像中的那陡峭的山峰截然不同。看起来不是很远,可老向导却说还要走30多里山路,才能登上顶峰。
  再往前走了一段,小河开始分岔,东为流沙口,西边是草链沟。向导说沿流沙口前行有许多景点可以欣赏,最有名的是红石崖。红石崖高约百丈,壁陡直立,上部前倾,若苍鹰扑食之状,中有黑洞,群燕穿飞,非常壮观。由于我们的目的是征服草链岭,无暇顾及欣赏其他美景,只能是忍疼割爱了。
  顺着西边的草链口进沟,溪水越来越小,而且时隐时现。就这样在蒿草没膝的羊肠小道中一直走了十多里,才到了山脚下。稍事休息我们又开始登山了,踩着松软的树叶,呼吸着深山里特有的气息,平时劳碌的心身,繁杂的事务一下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  山路越来越陡峭,老向导为我们每个人都砍了一根结实的树枝做拐棍,并向我们介绍了许多登山的常识。上校是一位四十五六岁的湘西汉子,个子不高,脸色黝黑,曾两次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,说话风趣幽默。一路上他都争抢着替教授背行李。秦岭和密林漫步前一天每人才刚刚献了400毫升鲜血,可依然是精神抖擞。
  山上的树木越来越茂密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下来。潮湿的地面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慢慢的散发出雾蒙蒙的蒸汽,使这静美的山林充满了神灵的气息。草叶上的露珠,经阳光照射,晶莹闪亮,光彩夺目。
  翻过密密的丛林,突然眼前顿开。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地出现在面前,而四周则又是密密的林子,老向导找了好半天才说这就是三里泉。他说这里离草链岭顶峰只有三里路,有个小小的山泉,常年有清澈的泉水供上山下山的人饮用。由于泉水枯竭他刚才半天也不敢确定这就是三里泉。
  听说只有三里路,我们顿时来了精神,又你追我赶的往山上进发。不久,我们就隐约的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,老向导说那是采药的山民在说话。越往山上走,越就时不时的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,从声音推断有男也有女。
  中午11点多,我们终于登上了一片很大的开阔地,这里没有树木和其他灌木,全是一窝连一窝的羊胡蓑草,形成一大片草甸。老向导说这就是草链岭。
  平生第一次看到草甸,觉得很是奇妙。羊胡蓑草一窝一窝均匀的分布在山顶,好像是人工种的,虽然不是很茂密,但也还是顽强的生长着。奇怪的是,这大面积的草甸好像有人开过荒。看到我们都在猜测着奇特的草甸,老向导开了口,他说,那是去年冬天野猪觅食草根而翻动过的痕迹。早就听说过山里有野猪,可我们没有见过,看着这大片被野猪翻动过的草甸,我的心里真的有些担心。老向导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,连忙安慰我们说山里虽然有野猪,但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,平时也很难见到,我们才放下心来。
  登上草链岭顿时觉得海阔天空,四周群山莽莽,似条条巨龙聚集草链岭上。虽然山顶有薄雾缭绕,岭南洛南县的洛源乡仍然隐约可见。细观草链岭呈马鞍形,中间凹陷,两头凸起,东高西低。我们就是在这个类似马鞍的低凹处登上这个久已神往的草链岭的。马鞍的中央有一堆乱石,其中有一个类似香炉的石头上还插有尚未燃尽的香烛,也许这就是古时候的庙宇所在地吧。
  草链岭的两旁长满了松树,大概因为高寒,都很矮小,最高的不过四五米,最粗的直径不过20厘米。高一点的松树顶部则已经枯死了。而生长是较低处的松树却和那黄山的迎客松并无二异,只是显得小巧玲珑,很是可爱。
  休息片刻,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向东边的峰顶进发。草甸上不时有各色的野花在微风中摇曳,有鲜艳的黄色,有极为少见的蓝紫色,也有不知名儿的红花儿,这些漂亮的花儿把草甸点缀的格外美丽。半坡处又是好大一片乱石,这里的石头也很独特,块块石头就像是用刀切割出来似的,很是整齐。石头上点缀着好像是苔藓样的墨绿色斑点,好似一群俯卧在山岭上的大大小小的金钱豹。穿过一片松树林,终于登上了最高峰,这里的石头比周围的要大一些,乱石堆里有一些横七竖八的朽木。老向导说这里当年曾经有一个测量台,由于无人管理和人为破坏,已经不复存在了,仅余残木。我想这个地方应该是海拔2646米的绝顶吧。
  站在草链岭绝顶,放眼四方,东西南北四面山脉汇聚这里,真是一览众山小。遗憾的是,天气不是很好,薄雾萦绕,能见度不过百米。据老向导介绍,若是天气晴朗,登峰东望,可见海拔2483米的甘江沟顶,亚洲最大的钼业生产基地可尽收眼底。西望可见2449米的箭峪。北麓桥峪三岔坪以上,则是森林茂密,清泉流水。最远还可以看到纽带一样的渭水从西向东缓缓漂过,蔚为壮观。
  也许是一鼓作气登上了顶峰,没有了心劲,大家都瘫坐在巨大的石头上不想动弹。简单的吃过随身携带的干粮,都不约而同的躺倒在大石头上睡着了。
 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,收拾行李起身下山。走不多远,我们竟然偏离了我们上山的道路,像进入到了迷宫一样。突然我们听到了有人在大声的说话,我们竟然遇见了岭南的采药人。他们三个一摊,五个一伙,每人手里拿只特制的小铁耙,又说又笑又很熟练的在树下面刨挖着一种名叫菖蒲的药材。虽然我以前学过药物学,可真的没有见鲜菖蒲是什么样子的。鲜菖蒲的颜色大小就像火柴棒一样,不过比火柴棒略粗一些。据这些采药的人说,由于岭南许多的钼矿被查封了,无工可做,外出打工又很艰难,他们就选择了上山采药,每天可以赚三十块钱。虽然艰苦一些,但比起背矿石却轻省多了,而且收入还相对比较稳定。
  果然,我们在半山处真的发现了一个很是奇特的所谓村子,一个个用塑料或彩条布搭建的小庵棚呈现在我们面前,大致数了数竟然有六十多个。这些棚子有专人看护,棚内是简单的铺盖及杂物,每个棚外都有用石头支起的锅灶,有的灶膛内还有火苗。这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人临时居住的地方。他们都来自洛南,自带干粮上山挖药,时间长的可以在这里呆一月两月,短的也会呆上五六天。老向导告诉我们,这也仅仅只是一个“村子”,像这样的“村子”在这里还有许多,估计这里约有近千名采药人。看着这些辛勤劳作的人们,我的心里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滋味,他们的生活真的太艰辛了。
  由于上山之前准备过于充分,每个人的包里依然是鼓囊囊的。教授虽然富有登山经验,可毕竟也是六十五岁的老人了,爬了一天山精神已不如刚开始那样饱满。上校和士官就争抢着轮流给他背背包。秦岭的体质不是很好,明显的有些掉队,士官和密林漫步又争着为他背行李。
  傍晚七点整,我们顺利赶回宿营地。从早到晚,历时13个小时,往返行程70华里,我们终于安全归来。吃过女主人为我们精心准备的洋芋糍粑和大包谷糁豆豆稀饭,我们六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  第二天早晨,我们吃过早饭,清点了行装,谢别了女主人,便开始步行出山。出了龙江口,过了三岔坪,我们一行又来到了前一天老向导给我们介绍过的石臼沟,看了登山窝、天桥两个景点,便顺流而下,与来接我们的朋友锋汇合,顺利完成登山行程。
  对我来说,攀登草链岭终于圆了我一个久远的梦。这次活动我们不但欣赏了美景,锻炼了身体,放松了心情,陶冶了情操,而且还增进了友谊。”可以说我们是游的尽兴,玩的愉快,走的顺利,处的和谐。
  “期待下次再登山!”教授的话代表了我们的心声。(胡群敏)
责任编辑:张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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